摸一摸政改激流中的石头

摸一摸政改激流中的石头

趙 華

我在现代化就是西化一文中引用已故旅美华裔历史学家唐德刚先生的观点说，眼下的中国早已样样西化，独缺一个政治民主化。实际上这也早已成为举国共识。问题只在于，横亘于乱象纷呈、岌岌可危的中国现状与民主宪政“彼岸”之间的，是一条相当凶险的政改激流，稍一不慎，就可能触礁、翻船，再陷中国于动乱。

有人轻佻地嘲笑“摸着石头过河”的改革方略，认为放着“现成的”西方民主宪政之“桥”不走，却偏要下河去摸石头、蹚浑水，实在愚不可及。问题是，为什么自辛亥革命一百年来，那座美妙的西方民主宪政之桥始终没有建造起来？辛亥革命时期，宋教仁等人建起过一座共和立宪的“临时便桥”，尽管简陋，却相当西化，但很快就倒塌了。蒋总裁于上世纪40年代末所建的“行宪之桥”，挂着民主宪政的羊头，卖着特务横行、党国专制的狗肉，则纯属假冒伪劣的山寨版“宪政伪桥”，仍不免以倒塌终局。到了毛润之先生手里，就说民主宪政此路不通，要另建一座直通共产主义的“专政天桥”了。结果，桥塌之后中国又回到原地，继续遥望民主宪政的“彼岸”。桥之不存，足又焉走？

那么，“自由派”会说，重新再建造一座真正民主宪政的新桥就是了。有那么简单吗？谁又能保证按照西方图纸在中国建造的这座新桥不是又一座假冒伪劣的“山寨桥”，谁又能保证这座新桥不因千年传统所造成的“种种原因”再次倒塌呢？因此，倒不如先摸一摸中国这条政改激流中的险礁和乱石，摸一步，走一步，彻底查清其水文和地质状况，然后根据中国国情适当修改图纸，稳步建造一座既西化、又有中国特色的民主宪政新桥，岂不更加稳妥？

举世公认，迄今为止，“摸着石头过河”的中国经济体制改革相当成功。但它带来了贫富两极分化、民怨四起的政治危局，单靠经济体制改革已无法化解矛盾，必须尽快按照“摸着石头过河”的中国智慧，“摸一摸”政改激流中的“石头”了。先摸哪一块石头，再摸哪一块石头，可以全民讨论。

我认为，首先应在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之下，于最高法院内建立独立审判、类似“宪法法院”的“宪法法庭”，以接受公民或法人的“违宪诉讼”。有这块“维宪之石”奠基，无论接下去再“摸”的第二块、第三块、第四块“石头”是确保公民言论自由的撤销敏感词屏蔽也好，是确保公民人身和财产权的反暴力拆迁也好，是促成市场公平的反垄断也好，无论孰先孰后，都无关紧要。这样，就可将现行宪法所保护的公民权利一项一项落到实处，使现行宪法所保护的公民权利不再是一纸空文，以维护现行宪法超越一切党派和团体利益的“中国最高法律”之尊严。

将现行宪法所保护的公民权利全部落实之日，就是中国政改激流中的险礁和乱石被全部清除之时。在这个基础上，再进一步修改和完善宪法，筹建主体西化的中国式民主宪政之桥，让国民通过此桥顺利走到民主宪政的“彼岸”，中国才能长治久安，稳步走上民富国强的自由、幸福之路。